星期二, 2月 08, 2005

<<我的前半生>>中傳 - 三萬英尺的距離



作者:愛妳覺傻·貓貓

爬昇…速度將我推向椅背,模糊的城市慢慢地飛出我的視線…
降落…飛機又把我帶回似曾熟悉的城市-----北京。

這裡是出生的回憶,有著也是童年憧憬的我…

那約是91年初秋,我興奮地帶著悸動的心情,一個人和同事伴隨旅行團,踏開第一次回去的旅程…

在那裡,試曾找回我失去的回憶…

冬天北京的胡同:記得那托兒院是座落在一間舊四合院裡,附屬在大街旁的胡桐,九曲八彎,小男女兒們各一列隊行,小小手抓緊抓好他們的衣背,幼小的身軀包裹著厚厚棉襖,嘴裡呼出暖暖的霞氣,一串串並聯像是慢騰騰的火車卡行走,在老師的引導下,天真無憂地穿梭玩歲在院裡的走廊內…

四合院門外,逢星期六,最熱鬧開心;家長們會在門欄外等候…父親必然準時駕駛他的雙輪雙座位”奔馳”到達。他熊抱我上車,我卻坐在小滕椅中,依附在父親的臂彎中間,手持著玩具槍指揮著向左轉,向右轉,向前衝,高興地載我回家路程放假去…

我的家座落在朝陽區,一個市政的屋苑內,約有七至八幢灰色石屎樓房;每幢共12戶,一梯三伙,家住在四樓,最高,約有900平方呎,沒有客廳的,有主人房,二房,廚房,浴室和露台,算有規劃的住宅區。我的童年片段生活在那裡拾回的。

原來簡約設計已在七十年代風行:依稀記憶中,家有白牆四壁,爸媽房中有一木造的雙人/單人床各一,我睡的長方形嬰兒床就放近牆角邊,衣櫃就藏在房門側,走前兩步,傍有木辦公檯,檯上放置木框收音機及光管檯燈,檯面用玻璃覆蓋有年曆和許多爸媽的年青時旅行黑白照片,再望上牆,掛有數幅一尺闊的相架,內裡存著都我的家庭大小相片…天花上只吊下一盍單調的燈泡,再近露台窗戶傍,就放了一部族新的腳踏衣車-媽媽經常踏上她的最愛呢。
冬天時,房中間還置有煤爐取暖,爐架上的煙筒直架出露台窗戶氣口。我在那裡歡度了五/六個寒暑呀。

炎熱夏天裡,小時候的我經常一個人躲在露台外,食零吃,踩三輪車,踏上矮凳上身趴向石屎欄,好奇地向屋苑內外四處探望叫喊起來…

從露台向前望出,約30米外,豎起有一支有五層樓高的泥磚煙囪,冬天是用燒煤產出熱水;熱水流經每戶的屋內的窗傍的熱水管,作用取暖。嘿! 相當現代化呢。

記得那是相當炎熱暑假天中的某一晚,零晨三/四五點…從睡夢驚醒來,祇見天花上的燈泡顛顛倒倒地幾秒中左搖右擺,從黑暗中傳來…地震呀!地震呀!快躲啊…突然聽見爸媽一邊叫嚷著我的名字,一邊拉著我的小身軀衝爬向床下底躲…震動不到十秒己停下了。不久,己聞到鄰居們都安全地逃離在空地上躲避著…

那短短十秒內,擬是有名的「唐山大地震」吧。
http://hk.geocities.com/ericasit83/frame.html

從那天起,整個城市彌漫防震的緊張氣分中,屋苑被封閉了,大夥人都必須頓腳在苑外空地;有家不歸得。不久,政府分派了救援物資,生活條件得到舒緩。到了十月中,晚間氣溫近乎下跌十幾度…
寒冷天裡,爸不知從那裡弄來鋤頭等工具,他便和哥哥就地掘地-向地下一米多深進”發掘”,不到整日,終於開疆拓土約一丁方房大,門口梯級向下的,那地窨上隔著有覆蓋著帆布,在地面衹露出大半米高。嘩,在那大半年裡,那是我住過的最好臨時平房酒店。(後悉爸專長的工作單位-市政局-專責政府設施工務。)

農曆新年前,我們可以搬回家了...
屋苑內那支泥磚煙囪,早被震斷成兩折,平仰在空地上;大幸,家中卻沒有任何損失,祇見家中露台中,那粗壯方石柱掛了一道深深的橫裂痕…

暑假過後了,又大個仔啦,我都滿六歲了,那時才知道要開始獨自上學去;開學第一日,迎新日的節目-哭。(哥已升讀了中學;六歲前,我是寄在那托兒院,很少回家;他已入學了,但我完全淡忘了…未曾修讀完小一的上學期,78'便舉家來港探親定居…)

學校離家不遠,有約10分鐘路程。憶中名叫”北京市北禮士路第132小學”,全日制的:男女參半,每班約30人,3~4班/級。校舍的規模和外貌,應該像是日韓劇中的一樣,設備應有盡有,祇是平裝版罷了。(91年我曾回去一覓,非今昔比…溫故知新。)

早上六時起床,早食饅頭加瓶裝鮮奶豪餐才返學。回校先到課室放書包,七時準在操場集合,聽電台廣播:昇國旗、做完體操後,才回課室。

上課時,因我坐近窗位,經常偷望向操場其他班別上體育課,又不專心,常談話,成績表中的評語:「天資聰穎,但心散不合群…」;又曾被傳見家長,國語「膩淘」即意淘氣中帶油膩膩的「古惑」性格(似貓?),似是我40歲多的第一位國文女班主任老師評語,那時她已看得出竅:童時確而三歲定八十了,那特質我亦不知怎樣養成的呀!

在學校,是有4/5位同屋苑的男同學,放學或午睡/午飯都約同一起回家…斜背灰布書包亦在那時流行起來了…

放學後,沒有太多工課的。經常大夥兒不約而同就在屋苑大玩起來: 夏天捉迷藏、跳橡根繩,巴子槍、射丫叉;冬天,放煙花,燒炮仗、拉雪車和打雪戰,好不熱鬧,我哥都時有參與的…戰後回家卻像是翩體遴傷的戰俘。

家住樓頂,因利成便,可上頂樓的天台聚合一家:餵鴿子,曬太陽,晚上看星星…像是天方夜譚般。記憶中的假日,爸媽大都帶我們去動物園逛遊:熊貓及金絲猴都見過了。夏天,就應邀參觀慈禧的後花園-頤和園或香山公園登高。冬天,就可到故宮傍的護城河上溜冰去,不可思意?但很有詩意的童年生活…

記得那是第一次回京,媽因工作忙碌未能同行;她叮囑務必到步後去探訪爸媽的舊同事和朋友: 以前,媽在京工作醫院的其中一位朋友醫生。
媽是體育醫生,(即在運動比賽中,為隨隊的運動員作急救及體檢醫生。爸媽都知道她是位比較勢利的遼寧人,喜歡靠人仕關係中取利益;從她的來信內亦不難現文跡。媽的印象中以前去睇運動比賽/表演的入場券都是她贈爸的。現她與丈夫已異離,育有一男一女。(後悉:王先生為市田徑體育教練,原籍新加坡華僑。)

旅行的第三日上午,約她在某酒店會面,原來她已辭退體育醫生的工作,現在是該酒店的私家醫生了。在那酒店的醫務所傾談中,她突然說介紹她的女兒給我認識…不久她的女兒出現了;她5呎9吋高,模特兒的身材和外貌,名叫王OO,ELLEN,年齡同我相約;就讀北京大學外言系-主修英文,第三年級生。她媽媽噓寒問暖中還為我們合照,還催使我倆一起外出走走,就這樣我跟她靦腆地去了…

我們走到行人道上,不經意地傾談起來…她的興趣是問有關我和香港各樣事物,我的好奇是問她的家庭和校園生活…現在她和爸一起生活,她哥己在美國升學一年多了…從她的談吐態度中感覺好多事物都像是她媽的安排…祇是她未有任何表態怨言罷了。

下午,微微下著雨,她帶我進入北京大學(如果我家沒有移居香港,哪教室內該可能有一位子留給我呀!),是一所精英雲集,園林環湖,鳥語花香的學府。我被邀參觀她的宿舍…那是四人的房舍,她的同學們來歷都很不同…

晚上,一起在酒店享用自助餐後不久,我們便和團朋們相聚在劇院內看雜技表演。劇場內光線昏暗,祇有舞台的燈光;我們就坐後排不久,正在聚精會神地看著演出…突然,她的右手緊抓到我的左手上,我被她的舉止赫了一跳,我的手馬上縮回到自已的腹部,揣揣地合拾,心在忐忑不安瞄望地她一眼,她卻沒有表情,眼晴依然凝神靜聽向前看著表演…

在那表演完後,我們在旅遊車傍道別…

回港後,我也即曾寫信婉拒了她的…那時,大家知道那是有三萬英尺的距離…年青時,我或許無信心去釋放那遙望無期的情感,亦害怕有不必要的傷害離合…

穿梭在喧囂的都市,在繁華生活中輾轉奔波著;每一天都是那樣的連貫而又緊張的挑戰。雖然工作的壓力很大,卻願在閒暇中多停留幾許,不知道是害怕眼前的寂寞,還是在逃避對從前的回憶,原來人就是這樣的矛盾。

三萬英尺的距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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爬昇 速度將我推向椅背 模糊的城市慢慢地飛出我的視線
呼吸 提醒我活著的証明 飛機正在抵抗地球 我正在抵抗你

遠離地面 快接近三萬英尺的距離
思念像黏著身體的引力 還拉著淚不停地往下滴

逃開了你 我躲在三萬英尺的雲底
每一次穿過亂流的突襲 緊緊地靠在椅背上的我 以為
還擁你在懷裡

回憶 像一直開著的機器 趁我不注意慢慢地清晰反覆播映
後悔 原來是這麼痛苦的 會變成稀薄的空氣
會壓得你喘不過氣

要飛向那裡 能飛向那裡
愚笨的問題 我浮在天空裡 自由的很無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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